第(1/3)页 裴砚的高热退下去之后,又在床上躺了两日。 沈昭宁没有搬回自己屋里,在卧房的屏风外加了一张软榻,夜里和衣而卧。到第三天早上,已经能坐起来喝半碗粥了。 春喜端了粥进来时,看见沈昭宁正坐在床边,替裴砚换伤口的药。刀口已经开始收痂,边缘泛着新生的粉色。沈昭宁拿温帕子把周围的药渣擦干净,动作比前两天更熟练了。 “今日换一味药。”她把一盒淡绿色的药膏挑在指尖上,“生肌膏,不留疤的。” 裴砚点了点头:“好,听你的。” 沈昭宁系好结,抬起头时发现裴砚正看着她。那目光和从前不太一样,不是审视和打量,而是别的东西。 她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当即移开眼,站起来把药盒收好。 “沈昭宁。”裴砚叫住她。 她回过头。 “那枚钥匙,你用了吗?” 内书房的钥匙。他病倒之前亲手放在她掌心里的那枚。 沈昭宁从袖中摸出来,在他眼前晃了一下,“用了。你书房里那卷南境军饷的旧档,我已经看完了。” 裴砚眉梢微动,“看出什么了?” “看出你查的方向和我查的确实是同一条线。”沈昭宁重新在床边坐下来,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,“你那份旧档缺了最关键的一页,我母亲留下的半张残纸上恰好有那一页的内容。拼在一起,账就平了。” 裴砚接过纸看了一眼,目光微动。 “刘家父子是中间人,冯二爷是传话的,周平是藏账的。可这些人加起来,都只是替人办事的。”沈昭宁抬起头,“要动那只看不见的手,需要更硬的证据。” “所以你接下来要查刘家。” “我已经让人去通州找何账房了。”沈昭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。雪后的空气冷冽清透,阳光照在院子里,把瓦上的积雪映得晃眼,“他当年替我父亲抄过那批军饷的原始底账。只要他愿意开口,我就能把刘家父子经手的那笔假账从头到尾对出来。” 裴砚看着沈昭宁站在窗前的背影。她瘦了,下巴尖了一圈。 “沈昭宁。”裴砚忽然开口。 她回过头。 “你过来。” 沈昭宁走回床边。裴砚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她手心里。是一枚极小的铜印,印纽磨得发亮,看得出是常年带在身边的东西。 “这是我的私印。督察院的人见印如见我。何账房到了京城之后,你若要调人护卫、调用旧档、甚至提审案犯,拿这枚印去,不用再经过我。” 沈昭宁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印,分量不重,却沉甸甸的。 “你就这么信我?” 裴砚的语气很淡:“我信的不是你,是我看人的眼光。” 沈昭宁把铜印握紧,抬起头时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客气疏离的笑,而是很轻很浅的一点弧度,让她整个人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。 “那你眼光确实不错。” 午后,春喜快步走进书房,脸色有些不对。 “夫人,沈府来人了。二门上的刘婆子,说老爷被停职了。” 沈昭宁放下笔,沉默了一息,“让她进来。” 刘婆子是柳氏身边得用的旧人,平日里最会看人下菜碟。可今日进偏厅时,脸上那种惯常的精明世故全不见了,只剩慌张。 “大姑娘”她一张口就带了哭腔。 “叫夫人。”春喜冷声提醒。 刘婆子连忙改口,“夫人,老爷被停职了。今儿一早吏部来的人,说老爷经手的几桩旧案被御史台翻了出来,要先停职待查。太太急得不行,让奴婢来请夫人回去一趟。” 第(1/3)页